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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 河


时间:2012-11-28 15:25来源:地矿局 作者:宋宏建 点击:
     碧水如带,倒映苍山蓝天共色,缓处尺余见底,细石游鱼历历在目;急处湍流甚箭,珍珠翡翠而歌——伊河美景,足以引人神往,然于初冬凛冽肃杀的河流之中困上两个时辰,你还会静下心来,仔细欣赏眼前的美景吗?
     15年前,我在野外地质队工作时,到河南嵩县的庙岭金矿办事。因要三过伊河,矿上派了驾驶技术过硬的车队队长张建忠开吉普车相送。结果是前两次过河都非常顺利,最后一次水深流急,但远处搭有简易的独木桥。头天我们过去时,见有卡车停在水里,就是步行过桥,一边赏景一边翻山进矿区的,故车到河边我就想:倒不如步行过桥,万一搭在河心咋办?可话到嘴边,又觉车已两次涉河,说霉气话好像对司机不信任,也就张了张口,把话深深咽进肚里。
    果然不出所料,因水急石滑,车至河心便陷入坑洼处,任你吼吼狂叫,死活硬是开不出来。折腾半个小时后,只好将车熄火待救。司机环顾一下四野,深叹一声“只有叫矿上来车拉了”,然后脱下裤子举在头顶,跳进冰凉刺骨的河水,一步一趔趄地向约300米的河岸趟去。望着他那渐渐离去的高大背影,一种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的苍凉悲壮之感,霎时袭上我的心头。
    车困河心,与同行的小张谈起过河前的想法,他也无不遗憾地说:“刚才我也想说下去过桥,可怕你们嫌我是乌鸦嘴不吉利,就忍着没吭。这下好啦,沉住气欣赏大自然的美景吧!”我无奈地笑笑,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。
    河水哗哗从车里流过,鞋子与裤腿慢慢湿透,脚泡在水里阵阵麻木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全身渐渐被寒气逼得发抖,然而想到司机义无反顾冲进急流的情景,又感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角儿,自己实在像个掉进冰窖里的羔羊,那样渺小、无力和可怜。为了取暖,我与小张紧紧挤在一起。在我冻得即将失去知觉之际,忽然感到内急,才想起早上喝了一碗稀饭,至此已四个钟头没有撒尿。问及小张,也有尿意,于是就推开下游车门方便,可张目望去,对岸正有几个妇女洗衣,忙又缩回。不过这次小张接受了教训,不管三七二十一,闭上眼睛只管打开了水龙,完事后又深有体会地说:“困难像弹簧,你弱它就强。活人不能让尿憋死,凡事不进则退,我不能再像过河时要面子了。”话虽如此,被称为“秀才”的我终因撕不开脸而一直憋着,纵然感觉小腹生疼,倒也抵销了初冬季节的许多饥寒交迫。
    净等三个钟头后,司机才带着铲车隆隆驶来。到达河边,又见司机脱掉裤子,趟着没膝的河水,吃力地把钢丝绳挂在两车中间,然后大喊一声,九吨重的铲车吼吼叫着,十分轻松地把小车拉上了河岸。
    仿佛在寒峭的河水中磨砺了三个世纪又回到阳光世界的我,在领悟着“只有人类活动(比如司机的形象)才有真正的美景”之真谛的同时,又深深感到:凡是有益的事情,想到了该说就说,能做就做,因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虚荣或假斯文,实在是害人匪浅。 (责任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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